就想看看

露厨
非红色党,天雷双tag

【露中】画

本文雷,极其雷,文笔不通情节恶俗,OOC到爆

其实是个只存在于我深深的脑洞里的长篇的番外,该长篇是当年我试图治愈自己的洁癖晚期综合症时设定出来的露all向黑道风云,后来发现洁癖这东西果然是无药可救的。

露熊是有童年阴影的黑道少爷,王耀是幼年被捡回布拉金斯基家养的孤儿,最后耀死了,没错就是这么恶俗,你们猜是谁杀的?

最后再提示一下,本文有诸多拆cp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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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窗边,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隔绝出一片阴晖。浅色木架上的画纸静静铺展,来自窗外春光的明媚与阴影下的晦涩在粗糙纸面调和出奇异的光影界限,模糊了画中人的脸颊。

  

又一张废弃的画稿

 

垂下眼,深紫色的眸子掩在羽睫与碎发之后,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盏灯火骤熄。

 

不像他,不像他,不像他

 

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张,如同记不清这是失去那个人的第几个白昼。安静的放下绘笔,他早已学会不再用撕扯帘布砸毁画架或摔碎灯具来发泄无处倾泻的无力感,用声嘶力竭的怒吼和桌椅倾倒的巨响唤醒整栋大宅中的人,然后让他们用或怜悯或恐惧或厌恶的目光瑟瑟发抖的打量他,那未免太过好笑,他不能那么做。

 

毕竟,那个无条件包容他的人已经不在这里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疑惑自己是否真的曾经喜欢那个人,或者只是一种拥有的习惯。

 

他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激越的、浓郁的、粘稠的,初次牵手时如同春草轻拂心尖儿的战栗、拥抱时如同冬阳照耀般的珍重、亲吻时的骚动与做()爱时的疯狂、争吵时泪水逼红的眼眶与微笑时甜蜜堆叠的唇角,他曾在那么多人身上体会着、重复着这些感觉,然而在他与那个人之间似乎从没出现过,那个人给予他的永远只有一个浅淡到无法辨认的微笑。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十年时间,他们偶尔也会上()床,因为醉酒或太过寂寞。实在是太过偶然,偶然到他能用十根手指数出次数。伸出手掌,随即又放下来,这行为未免太过无聊,无聊到让自己发笑。

 

他还记得那个人总是习惯用一只手背蒙住双眼,盖住所有表情,只余下咬紧的唇发出深深浅浅的闷哼,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床单。自己也几乎从不勉强他做出十指相扣的姿势,那是爱人之间的标志,他们不是。

 

只不过是一场两厢情愿的性事。

 

记忆中唯一一次不同,那个人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头,十指插进他的发梢,用力到让自己头皮发麻,黑漆漆的眸子映着窗外照进的月色,光华流转,努力的扬起纤细的脖颈亲吻他的唇,他在一瞬间仿佛感觉到心脏被揉碎般的疼痛。但那也许只是错觉,彼时二人浑身都散发着伏特加呛人的浓烈味道,醉得太深而已。

 

当然那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他眯起眼想了很久才模糊的忆起他们的那个第一次,大概是在他十六岁的一个冬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也许只是暖胃的酒精麻痹了理智,也许只是少年带着恶意的试探。

 

太多的细节早已记不起了,像裹在一层大雾中,影影绰绰,唯一还清晰的就是那个人的体温,不高不低的,温吞的,像点不着的潮湿木料,飘忽的让人焦躁。再之后这些年他有过太多的情人和床伴,感受过各式各样诱人的胴体,柔软的,火热的,说实话那实在要美妙的太多。第二天早晨他们说过什么吗?也许是一声“早安”,声线平稳,或者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没有然后了,一个星期后危机爆发,他被送回俄罗斯的本家接受庇护和训练。不知为何他倒是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七天,不多不少。

 

再见面已是五年之后,他再次走进纽约郊区的这座大宅,牵着他温婉而羞怯的棕发情人,那个有着翠色眼睛的青年,现在想起仍会让他叹息,纽约燥热的空气与老宅掩饰在香氛下的血腥气息无法养护这颗柔弱的山茶花,他脆弱的神经在日夜无息的紧绷下终于断裂于一个初秋。

 

迎接他回家的礼物是已扫平所有危机的半壁江山,用那个人左肩上的一个弹痕和裹满鲜血的双手换来。那个人兑现了幼时的诺言,而他早就遗忘了童年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晚那声声低慰。

 

二十岁,坐拥半个西海岸的黑色交易,枪声与尖叫刺激着他的鼓膜,鲜血与药物麻痹了他的神经,幼时的憎恨与青年的嚣张同时在他的骨骼间滋生疯长,劫掠与争夺,追逐与对抗,他沉迷于为那个天蓝色眼睛的自由身影谱写一曲名为征服的舞步。

 

彼时他是他手中锋利的尖刀,是他身后坚固的堡垒,是他的帝国最稳固的城墙。无数个夜晚他醉醺醺的路过那个依然亮着台灯的房门,看见他伏案的背影,瘦弱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在墙上,像一座荒芜多年的坟墓般孤寂。如果抬手敲敲门,或者再靠在门框上拎着手里的半瓶伏特加向他晃晃,便能得到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和催促就寝的柔声哄劝,如果再进一步,走进去胡搅蛮缠的扑到他身上乱蹭就会得到一个敷衍的摸头,长时间握笔而微凉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缠的闹不过或许还会有一两个浅浅的吻,绿茶的清苦气息透过伏特加的辛辣刺激着味蕾,熟悉到让人觉得安稳,深夜寂寂,环在怀中的瘦弱身躯竟让他有了依靠的欲望。然而这一切只在深夜,随着清晨的阳光涌来的躁动空气让他再度投身于风波诡异的争夺,将那些脆弱的情愫压在心底。那些年,他肆无忌惮的索取他的忠诚和关怀,全部的回报只是偶尔一个故作孩子气的笑脸和拥抱,任何无礼的要求都会被包容,直到他离开。

 

“有些东西在你生命中的重量,只有失去才能衡量。”烟紫色眸子的男人百无聊赖的卷弄着一缕金色的发尾,吧台滚动的镭射霓虹斑驳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他做了什么呢?他俯下身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后来他才明白了对方被唇舌交缠绞碎的未出口的话,“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顺着听筒传来的枪声裹着滋滋的电音,被无线电投递的有些失真。只有一声,便宣告了他的末日到来。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透过黑夜的层层雾霭平静的注视着他,从此他永无宁夜。

 

从六岁到二十六岁,二十年,他的生命中原来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林林总总,细枝末节,全都是他。

 

他开始试图为那个人画一张画像。他固执的使用最原始的炭笔,无数灰色的线条彼此独立却又杂乱的交汇,慢慢勾勒着梦中的眼睛。他不停的画,从疯狂涂抹到无处下笔,却总是无法描摹他的样子。他可以清楚记起那个人手掌上每个薄茧的位置,却无法回忆那个人的神情。他画他淡漠而锐利的眼,却又勾画温暖柔和的唇线,冷漠与温情混合成一团奇异的画面,无法相融。

 

他终是没能画出他的样子。

 

新换的白纸割破了食指,一抹深红染上纯白,慢慢的浸泡成柔软。红与白交染,像那张被送回大宅的机票,被护在那个人胸前口袋中的票据还散发着硝的味道。

 

他要离开他

 

他已经永远离开他

 

他开始神经质的搓弄手指。这是自那个人离开后养成的习惯,仿佛能抹去那些冷却的血液残留的味道。

 

食指上银色的指环磕得指骨生疼。这是他送给那个人的第三份生日礼物。

 

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一朵向日葵,那是他的小花园里第一朵盛开的花,带着在养分不足的卷边上滚动,他用沾染着植物汁液特有清苦味道的手捧着亮黄色花盘,跌跌撞撞的跑进那个人的房间,他还记得那个因环境陌生而终日蜷曲在床角的小小身影笑得比花朵还好看。

 

第二份生日礼物是一盒糕点,那是他买来讨好被囚禁在宅中银发情人的礼物,软糯的糕饼上洒满甜腻的糖霜,惊天动地的大吵大闹后他用划出一道血口子的手把糕点随意塞进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怀里,烦躁与暴怒之下甚至没来的及看清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又转瞬即逝的亮光。

 

第三份生日礼物是一只白金的指环,那是他在店员善意的祝福声中小心翼翼亲手系上红色绸带的真心,他用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指一路紧紧握着礼盒,幸福就像一只冉冉升起的氢气球不停轻撞着他的胸膛,直到在枪声下爆裂,徒留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心脏。

 

向日葵早当枯萎,糕饼已然蛀蚀,指环被他套进自己右手的中指,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与他一起在岁月中腐朽。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中这座大宅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堂皇。走廊上还贴着素色的有些斑驳的壁纸,窗间钉着艳丽陈旧的油画,华丽中透着几丝俗气,却鲜活的温暖。梦中他还穿着蓝色的背带短裤,不过脖子上已经围上了米色的围巾,黑色的圆头小皮鞋踢踢踏踏的踩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他奔跑穿过那条长廊,走廊的尽头连着花园,一片阳光从拱形门框照进来,带着暖洋洋的花香气息。即便科学已经证实人在睡梦中无法感知颜色与气味,但他就是肯定自己闻到了那花香,是他最爱的向日葵,一个同样小小的身影站在光环里,背后的阳光为那个人纤细的身影笼上一层金边,红色的衣裳在他眼底晕成一片火焰,他看不清那张脸庞,但他知道那是谁,他张开嘴吐出尚还稚嫩的嗓音,大声的叫着“小耀!小耀!”欢快的扑向那个身影,那个身影抬起头来,略长的黑发垂在脸旁,一双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红润的嘴唇弯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万尼亚”

 

他想他应该不喜欢那个人。那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的,流转着金色的光芒,淡漠的,平静的,温和的,望进去如同陷入一潭温水包裹般静谧的,他永远也猜不透看不穿的,却如同雏鸟眷恋窝巢般信赖着的眼睛。他怎么会喜欢他呢?怎么会喜欢呢?

 

他是真真切切的爱着王耀啊。

 

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火烧云在天边燃烧,投射进来的光线将每件物品染上瑰丽的色泽,浓重而悲凉。

 

他在满室血红中颤抖着手覆上双眼,终于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沾湿了冰凉彻骨的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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